这么辽远的天空,这样停顿的云,第一次,这么悠久地凝望过。数年前的夏天,我坐车奔腾于江汉平原程的高速路上,凝视窗表。
窗表,沃野千里。夏天的江山,连缀不绝的绿-绿的荷塘,绿的稻田,绿的树,绿的草,没有终点连绵不绝地一向绿着,闪电通常向身后狂奔,是一个朝气勃发的世界,在对我急速再三招手又毅然挥别。
月亮出来时,一向在南边的天宇,无声地随着我,夜空浅蓝,清辉遍洒。渺渺村庄,万点灯火,皆在月光里融成一支夜曲。月华千里,我的蛙鸣似是响在粉荷如箭绿叶如盖的莲叶间,响在稻苗葱翠田垅齐整的水田里;我的蝉歌似是唱在绿叶婆娑、枝颤叶舞的依依远村里。月亮一路随行,从爽朗到昏黄,复又清朗。“三千里路云和月”,大地昏黄在月光里,如一杯清淡而高雅的茶,散发出动人肺腑的淡香。
美了,影象中的龙进溪。它把夹溪的两山葱翠纳入怀抱,使溪口一汪绿潭静影沉璧如锦如画。渔舟上,红衣少女清宛俏丽若炎夏里的红荷,听凭远远鉴赏。你看不清她的眉眼,但是每幼我都能够把她设想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古船帆影,未曾像已经一样划入风雨长江撒下沉沉渔网。俏丽的龙进溪,青草掩映的风雨桥上,戴雨笠的长衫少年,站在桥头,横笛幽幽;花纸伞下,红衣的女子,长发飘飞,静美如花。若是是有风有雨,风雨桥上必是烟雨昏黄,桥上少男少女静立桥头,衣襟飘飘。这人生风雨就是一诗一画,一咏一叹。橇髋裳声幽然,桥下溪水潺潺。人生光景,俏丽如斯。世间所有烦恼心忧,皆于丝雨薄雾里薄散了去。
再见了,俏丽的龙进溪。何处是我人生山水的下一轮雨虹?
游览是我心心想想的初恋,也是我一段情逝的相思。每一个到过的陌生处所,都是一场惊鸿照影的俏丽邂逅,它能够安放凡尘俗世里所有真真切切的失去和难过,让心灵在彼时异地空无他物,飘如纤尘。
长江边上龙进溪一游后,夏季葳蕤或是春暖花开,就心想于游冶秀林芳丛。前些年看韩国的电视剧时,每每被韩国精彩俏丽的公园图景所吸引。此刻,这样的公园在304am永利集团生涯里触目皆是。磁湖两岸亭台楼阁,湖光潋滟,绿影婆娑。古典的构筑配以天然的景致,于喧哗富贵的边缘,辟得和平幽雅之地点,似乎穿越到了古代,让人从毛孔到身心俱是与大天然片刻相融的安逸。时光居然是最好的渡船,时时把生涯摆渡到花开的彼岸。
然而,诗和远处,终是更有引诱。当踏上远行的列车,离久久生涯过的处所越来越远时,心忽然就像挣脱一个已困窘挣扎了许久的樊笼,有说不住的轻松和窃喜。那时,整幼我整颗心,一腔闲情,似乎都要赋予窗表流云。这样的情景,近些年来每年总要演出一次,两次,生涯刚刚大有别样声色滋味。我似乎是中了游览的浅毒却无法痊愈。
2020年,游览于我忽然遥远得如梦了通常,那一程山水的呼唤,幽微而无奈。一个春天,花自漂荡水自流,春景空负;一个夏天,口罩还像一座火山监狱,无形地关闭和煎烤着彻彻底底的自由。
忆龙进溪一游,功夫仓促,只看了个或许。尤其船行长江之时,气象突变,上空黑云积沉,风雨飘摇,江面风狂浪急。站于二楼船面上旁观长江景致的我们,一窝蜂地往一楼船舱涌去。一船人慌乱地穿上救生衣,似乎皆如飘于风浪里的枯叶,一时惊魂。俏丽的长江以我未曾经历过的方式,感触了她的喜怒无常。母亲河边的龙进溪,却泊在一处避风港湾,是长江岸边幼家碧玉温婉可人的女子,青山为裳,绿水为眸,飞瀑为云鬓,携一袭清流汇入长江,使我不断想着有缘再见!
2020年的长江流域,遭逢少见强降雨,国人俱忧心兮。好在,人民同心,人在堤在,终于守得云开得日出,江水渐从容。不知七月的龙进溪,又是怎么一番景象!溪边的吊脚楼是否安好?那咿咿呀呀的水车,是否依然唱着古老的歌谣?
该找点功夫,再次飘于母亲河,拐进龙进溪,以自由之呼吸,荡涤自由之山水!“龙进溪尽是长江”,之所以对龙进溪刻骨铭心,是由于她的俏丽?抑或是由于她的归途?我已是分不清!
(肖爱梅)